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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远古骨箫
神秘的骨箫
一位探索者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大森林中偶而发掘出一段有孔的半石化的骨管,傍晚他在守林人的木屋中摆弄着这根骨管并试图吹响它,骨管发出清脆而凄厉的高音在茫茫的夜空飘荡……次日一觉醒来,他发现木屋四周新添了许多奇怪的足迹,赤裸的脚留下的印迹酷似人类却比常人长大。循迹而寻之,奇怪的足迹消失在林中厚厚的落叶中……这是现代科幻小说中的一个情节,并非事实,却又象是事实。骨箫(或称骨笛)在人类历史上确实存在,近年来在河南省舞阳贾湖的浙江省著名的河姆渡均出土了相当数量的骨箫、骨笛,其中有的吹孔与音孔俱备,能奏出音调,可发六声音阶。骨箫、骨笛的被发现震惊了世界,把人类文明的脚步提到了8千年前的新石器时期。
骨箫、骨笛与骨哨
过去曾有人把古代骨制吹管乐器称为骨哨。骨箫、骨笛与骨哨的主要不同在于:前者有音高的变化、音色的变化及音量的变化;骨哨在这方面则明显欠缺。骨箫、骨笛是一种乐器,骨哨只是一种器具。骨箫、骨笛各有其不同特征,一般来说箫音柔美、笛音响亮,箫竖吹、笛横执。现在人们把竖吹的贾湖骨箫说成是骨笛,可能是从音色和音高的角度认定的,并未考虑演奏方法的因素。本文姑且按人们通常的习惯称法把竖吹的贾湖骨箫称之为骨笛。
贾湖与河姆渡文化
1987年5月在河南省舞阳县城北22公里处的贾湖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中,出土了一批世界文明史上十分罕见的骨笛。同年,《人民日报》以《骨笛销迹八千年,出土犹奏新旋律》为题报道了这次颇不寻常的考古发现:“记者在河南省文化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喜观一支距今约8000年的骨笛,聆听了中国艺术研究院音研所测音员用它吹奏的民间乐曲《小白菜》的录音。这是我国考古工作者目前发现最早的乐器。这支用猛禽骨制成的骨笛,长约20多厘米,上有7个同规格音孔,在末孔上端另有一小孔。骨笛呈浅土黄色,光泽明亮,形制固定,制作规范。经过有关音乐家测试,具备音阶结构,至今仍可吹奏出旋律。”(图1)
贾湖骨笛共出土“18支,其中五孔笛、六孔笛、八孔笛各一支,七孔笛15支”(童忠良:《骨笛之谜与古乐探正》,《时代艺术》1989、3)。1987年11月3日,由黄翔鹏先生、童忠良先生率领的鉴定组赴河南省文物研究所,他们在骨笛中选定最完整、无裂纹的一支,即器物编号M282:20的七孔骨笛,用频闪测音仪对这支骨笛各孔的发音及其有可能形成的音阶进行实地测试,得出如下结论:
| 筒音F5或G5 |
7孔A5 |
6孔B5 |
5孔C6 |
4孔D6 |
3孔E6 |
2孔#F6 |
1孔A6 |
结
论 |
| 工角 |
/ |
六徵 |
五羽 |
下乙闰 |
上宫 |
尺商 |
工角 |
六徵 |
清商音阶
六声 |
| |
合宫 |
四商 |
乙角 |
上和 |
尺徵 |
工羽 |
凡变宫 |
五商 |
下徵调音阶
七声 |
从上表可知,这支骨笛如按角声在笛体中的古制,可发出清商音阶六声;如按下徵调法排列,则具备七声(详见黄翔鹏:《舞阳贾湖骨笛的测音研究》,《文物》1989、1,第15页)。参照荀勖笛律,似认定前者较为适宜。
这支骨笛长22.2厘米,其长度与夏尺9寸略同。
与贾湖骨笛异曲同工的河姆渡骨笛更为世所瞩目。《新中国的考古发现和研究》一书(146—147页)对河姆渡骨笛作如下的描述:“河姆渡多种大量的野生动物遗骨,说明鱼猎和捕捞在经济领域中占有一定的比重。利用禽类肢骨制成的许多骨哨,一侧刻孔,有的还在骨腔中插一根可以移动的肢骨,狩猎时吹出声响,用来诱捕禽兽。”赵松庭先生在专著《笛艺春秋》一书中写道:“近年浙江余姚河姆渡地方,出土了一批文物,其中就有四、五十根骨制的笛子。我和吕骥同志一起观察了这批文物,并照了相,录了音,它们的形制大多数为手指一般粗细和长短,横开两个或三个音孔,和今天流行的口笛基本一样。另外,还有一根非常宝贵的骨笛,中指一般粗细,10厘米左右长,有一个横吹的吹孔,6个音孔,这和今天六孔笛十分相似。有这些珍贵文物作根据,我们就可以大胆地说:笛子不但是我国最古老的乐器,而且是所有管乐器的鼻祖。”赵松庭先生作为目击者之一勾划了7千年前河姆渡骨笛的清晰图象(图2)。 对照上述两本书的不同说法,我们不难发现,前者视骨笛为诱捕禽兽的骨哨,并不认为是一种乐器;后者则直呼为骨笛,完全把它归入乐器之列。
骨哨
在黄河流域的甘肃永靖莲花台辛店文化遗址发现的一枚骨哨“保存完好,通体磨光,呈圆管形,中间有一音孔”。(《考古》1980、4,第309页,谢端琚执笔)同属卡窑文化的甘肃渭河支流一带,也曾发现“兽肢骨制成的笛形器”。(《新中国的考古收获》26页)在江苏吴江梅堰新石器时代遗址发现的骨哨,“表面磨光,近一端作了瓜子形小孔,便于发音。长6.2厘米。这骨器,初看似装饰品中的骨管,但经检验,确能发音,很可能是一种乐器“。(《考古》1963、6,第308页)(图3)
史前骨制笛的出现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在世界许多地区都有所发现,这可能和史前人猎取肉食有关。《Music Instruments of the World》一书中就记载着丹麦和秘鲁的骨笛。《Musik Instrument im Wandel der Zeiten》(德文版,1956)一书中登载着数种单音骨笛的照片,看上去显得粗糙而原始。
关于骨笛在历史上的应用价值,历来在学者圈中说法不一,曾有人认为那是一种装饰品,例如斐文中先生在《中国石器时代的文化》一书中便有诗有上述观点。图4显示旧石器晚期山顶洞人制作的骨管,其中打孔有二有三,管长大约3厘米左右,与目前流行的口笛长度大致相同。由于使用工具的局恨和工艺水平的低 劣,最初的骨哨十分粗糙,表现在边棱的参差不齐与孔形圆度的不规整,这样的骨哨当然既无音律可谈又吹不出悦耳的声音,推测只能发出某种信号,就象现在非洲的某些土著居民那样,吹奏某些乐器的目的只是向远方的同胞传递信息而已,可是到了后来,骨笛多孔化,制作水平大大提高了,出现了类似后来竹箫的音孔排列,演变为一种地道的乐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历史的大进步。
“在大西洋北部的加那利群岛中,有一座不引人注目的小岛——戈梅拉岛。当地居民创造出一种新的语言——哨语。他们用哨语联络、交谈。使用哨语可以很容易同两英里外的人交谈,而行走这段路程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一位擅长哨语的人可以同五英里以外的人交谈。而据说哨语交谈最远的记录达九英里。戈梅拉岛哨语发声方法很多。通常,哨语者把一两个手指或一个屈起来的指节嵌进嘴里,设法稳住舌前部,双唇张开不动。用这种方法发出的哨语声音响亮纯正,传送能力强,可以达到三个八度音节的音域”。(戈梅拉岛的哨语》,《文化译众》1987、2,第41页,孙自耀译)哨语与中国古代的“啸”的发声方法极为相似,都是以指含于口内发出哨声。陶渊明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就是对啸声的赞美。
当今鄂伦春族的犴笛、鹿笛,傣族的鸡笛,阿拉斯加土人的石笛、角笛,与哨语一样,都是为了表达某种意愿,只不过用途不同,而且是以笛代替手指的作用罢了。
从骨哨到骨箫、骨笛,存在着由低级到高级、由简到繁的发展过程,既是历史的偶然,也是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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