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的历程

     1904年6月17日,冯老出生在阳原县西堰头村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兄弟五个和一个妹妹,他排行第三。由于家境贫寒,只念了三个月私塾便回家帮助父母务农兼给人家放牛、放驴。阳原县是一块古老的地方,出土有旧石器时代中期的泥河湾文化遗址多处,1935年法国古人类学家布日耶研究了遗址中的动物化石和一些石器标本后,确认这时曾经肯定有史前人类存在。
   这一带虽然土地贫瘠,偏僻闭塞,生活艰苦,是有名的“糊糊川”,但当地群众对各种文艺活动十分喜爱。演大戏(山西梆子)、唱小曲(东路二人台)、踩高跷、闹秧歌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优良的传统,逢年过节更是乡乡歌舞不止,村村乐声不息,好不热闹。冯家兄弟是村中的文艺骨干,大哥喜欢拉四胡、拉板胡;二哥喜欢吹笛子、会打鼓。在哥哥的影响下,冯老很小(11岁)就学会了吹笛子、拉四胡……,并常随哥哥去参加高跷会、秧歌队的伴奏,离他家二里远的东堰头村,有个法名果立的佛乐班,冯老也常挤进去和人家一起吹吹,据果立老和尚回忆,一些古老的乐曲如:《海青拿天鹅》、《将军令》和佛曲《大成经》、《醉太白》等,冯老都演奏过。他白天务农,晚上学艺进步很快。13岁便能独当一面,成为村里“闹经火”队伍中的一个主要成员。17岁那年,为生活所迫,冯老不得不随大哥徒步跋涉千余里去内蒙包头谋生。大哥是个皮匠,有一手好的手艺,冯老为哥哥作帮手。由于哥俩喜欢音乐,所以很快便和当地的民间艺人交上了朋友,大家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共度人生。内蒙一带有“打坐场”的习惯,晚上店铺关门后,一些文艺爱好者相约聚在一起,合伙唱几出戏。大家挤在炕上地下,围圈而坐。吹的、拉的、唱的、打的,各种行当都有,各种角色齐全,只是不化妆,不表演,以自娱自乐。唱的多是内蒙西路二人台小戏和山西梆子,如《走西口》、《卖碗》、《挂红灯》、《进兰房》、《连城拜年》等。坐场开始前,一般都要由乐队演奏几首二人台牌子曲,如《喜相逢》、《五梆子》、《西江月》、《推碌碡》、《八板》等。那优美、欢快的旋律、跳跃、活泼的节奏和高亢、粗犷的风格,都深深地吸引着冯老,使他暂时忘掉了白天干活的劳累和人世间的一切烦恼,而沉浸在艺术美的享受之中。
    在包头的四年中,他虚心学习,刻苦钻研,笛艺猛进,日臻成熟。他把学到的内蒙民间音乐和家乡的民间音乐融汇揉合在一起,集西路二人台、山西梆子和家乡流行的“唱小曲”(东路二人台)及其它大量民歌、小调为一体,形成了具有河北、山西、内蒙一带乡土气息浓郁独具特色的演奏风格,为其后来创作并演奏 以他为代表的北方风格的笛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旧社会,靠出卖苦力是难得温饱的,冯老和他大哥终因在包头无法生活下去,于1925年又回到家乡西堰头。为了糊口,他和本村几个穷艺友拉起了鼓乐班。逢年过节,或遇有婚丧嫁娶都去表演。但断断续续卖艺演出的收入是维持不了冯老的生活的,他不得不在卖艺之余,给人家打短工,割麦、打场、脱坯、盖房、起圈、赶车、耕、锄、种样样都干。还常拉着骆驼去大同给人家运煤。就是这样拼死拼活地干,也还是无法生活下去,于是从包头回到家乡不久,冯老又开始了坝上的流浪生活。1927年春节刚过,他和几个穷艺友边卖边讨要,步行几百里来到坝上的尚义县,在朋友的帮助下以提篮卖香烟、瓜籽维持生活。因为大家知道冯老吹得一手好笛子,所以经常把他围起来,求他演奏。冯老是有求必应,点什么吹什么。只要有人喊上几句:“老冯来一段!”“老冯给大家吹一段吧!”他便放下提篮从怀里掏出笛子就吹,吹了一段又是一段,直吹到大家满意为止。后来冯老陆续和当地唱二人台、拉四胡、吹笛子的民间艺人杨维藻、李俊、李儒、罗大、张朴林等相识,共同的命运和爱好使他们结成了莫逆,大家有饭同吃、有难同当,一起切磋技艺,一起“打地滩”卖艺,常年活跃于尚义、张北、康保、沽源和内蒙商都等坝上一带。这期间外地一些卖艺班子,也常点名请冯老客串演出,以招徕观众。坝上流浪卖艺的20年,也是冯老笛子艺术走向成熟的20年,丰富多采的民间音乐孕育着艺术家,艺术家又毫不保留地把它奉献给那里的人民群众。冯老那个“吹破天”的盛名就是在这里叫响的。
    旧社会,穷苦人常遭无端迫害,冯老也不例外。一个兵痞见冯老的笛子吹得好,以为他的笛子里有什么奥秘,硬是以“借用”为名,把跟随冯老多年的笛子强行夺走。冯老说:“这就象把我的心挖走一样。”1948年初的一天晚上,一伙人闯入冯老的住处,说是查户口,问他为什么只有一口人?他说没钱娶不起老婆,那伙人说这是“共产党言论”,把他毒打一顿后,又押到县警察局。那时候坝上一带暗无天日,除了国民党反动派欺压百姓,还常有武装土匪出没,土匪们不但晚上进村烧杀抢掠,还经常在冯老他们白天“打地滩”卖艺时打散群众于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抢女人。万恶的旧社会,给冯老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他尝尽了人间的凄苦和辛酸,终日盼望着能有翻身得解放的一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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