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王』和传人 
记于1996年7月6日

 

 

 

 

 

 

 

 

 

 

 

 

 

 

 

 

 

 

 

 

 

  有一位音乐界的权威中肯地评论道:“赵松庭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摸索研究出了一套独特的吹奏技艺,如‘气息控制’、‘循环换气’、‘花舌吐音’等,使笛艺声域更加宽广,表演异彩纷呈。从理论到实践,都达到了国内最高水平。‘笛王’这个誉称,他是当之无愧的。” 
  不论是诗意的描述,还是中肯评论,都说明这样一个事实:在当今笛艺界,赵松庭的成就是无与伦比的,所以要以“王”冠之。海内外在报道、评论赵松庭的笛艺和他的成就时,几乎都是如是说、如是称呼,真可谓众望所归、众口一词。 
  可是,赵松庭说:“我不称王,只称浙派。”浙派,是一个群体,是由他与他的学生们组成的一支披坚执锐、攀登高峰的劲旅。 
  赵松庭在跟笔者边喝清茶边闲谈时,曾风趣地说:“孔夫子有72门徒,我有88个。”笔者知道受过赵松庭传艺恩泽的何止是88个,少说说也有数百人,这还不算那些曾得到赵松庭偶儿指点或慕名依附者。赵松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称他的学生,必须听过他亲自上的3月以上课,并且能娴熟地演奏他创作、改编的笛曲《三五七》。因为《三五七》演奏技法难度大,能演奏好《三五七》,说明已基本掌握了浙派笛艺的精髓,可以归属浙派门下了。 
  如一一列出赵松庭的88个学生,那将是演艺界、至少也是笛艺界的一张精英名单。88人中,几乎很大一部分是国家一级或二级演奏员、或在全国比赛中夺冠的新秀,如:北京的詹永明、张维良、王次恒、李增光、戴亚;杭州的蒋国基、杜如松、王彦、韩建林、陈嘉斌、吴良松、王森华、陈航民、范建弟;上海的俞逊发、杜冲;部队的刘凤山;湖北的张红阳;西安的元修和、刘宽忍等等,也包括赵松庭在台湾文化大学教授的12名笛艺本科生及香港、新加坡的学生。 
  赵松庭收授的每一个学生,几乎都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文革”年代,赵松庭被打成“牛鬼蛇神”关进“牛棚”。就在这时,海宁皮影戏班有位操作学徒,却迷恋上了笛子,风尘仆仆地赶到杭州,找到赵松庭,要拜他为师。赵松庭怕连累这个年轻人,不敢收他为徒。但少年的执拗最终还是感动了他,就冒着风险收下,并在牛棚里偷偷教他笛艺。这个少年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后来果然成才了,他就是今天浙江歌舞团的国家一级演奏员、著名的笛子演奏家蒋国基。 
  赵松庭对学生有一种深沉、慈祥的爱。这些学生大都从小就跟他学笛子的,如杜如松、戴亚,八九岁就开始了,詹永明、蒋国基是15岁开始的。一天天、一年年,赵松庭言传口授,看他们日有长进直至成名成家。赵松庭说:“老师用什么样心情对学生,学生也会用什么样心情对老师。”他送给湖北学生张红阳一支笛子,张红阳出访演出,外国人要用1000美金买这支笛,可他不卖,说这是老师给的,再多的钱也不卖。已成为部队师级干部的刘凤山,每年春季给赵松庭寄100元,聊表寸心,10多年了,年年寄。如今,学生们也在收学生了。他们说,有赵老师的样子摆着,赵老师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也就应当怎么对待自己的学生。 
  赵松庭对笔者说:“我一辈子干了三件事,这就是笛子的教学、科研、演奏。教学是我的重点。依靠我们几个老的不够,培养下一代是使命。我愿教,也懂教学方法,读过师范,能把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认认真真地教,让下一代来完成我们这一辈没有完成的事业。” 
  赵松庭首创的南北风格兼容并蓄的竹笛流派,亦即“浙派笛艺”,用他的科学的教育方法,造就了一大批出色的笛子演奏家。近年来,他兼任杭州大学、上海音乐学院、西安音乐学院的客座教授;到台湾、香港、新加坡等去讲过学;他还为不少大学办过笛子讲座,在北京大学讲课后,北大校长马上批了两万元,购置乐器,支持学生开展民乐活动;在浙江大学讲课后,当场有80名同学要报名学吹竹笛,50名同学要报名学吹箫。凝聚赵松庭几十年教学经验的长达6小时的系统笛子教程录相带,去年由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出版;体现他笛艺精华的《笛子金曲选》、他和冯子存、刘管乐的南北宗师《喜相逢》激光唱片也在海内外发行了。 
  赵松庭虽已年逾古稀,但老当益壮,仍时常登台献艺。1993年夏季的宝岛台湾之行、1995年他与蒋国基及台湾的陈中申、香港的陈鸿燕在香港举办的四位笛子大师《幽兰逢春》音乐会,反响强烈。平时,他常与众多学生一起登台演出。笛子大师和他的传人,以团结、奋进的群体形象给观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青山不老水长流,宏扬民族音乐需要的正是像赵松庭这种继往开来、甘作人梯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