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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于幽静的翠竹小径,正是一个有霜的月夜,一阵箫声随风送来,若隐若现,似有似无,潺湲地浸上你的心头,良久,才慢慢消失。她会勾起你的多少心事呢?
箫是我国一种传统的吹管乐器了。“近世双笛从羌起”。很多人都认为箫是在公元前后从大漠苦寒的羌族传入内地的。或许,箫真能表达人们的一种忧思和乡愁,所以,它和胡笳、胡琴、琵琶等都归结为外族传入之物。也基于此,文人骚客留下的吟颂篇章可谓汗牛充栋。如:“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今为羌笛出塞声,使我三军泪如雨。”我不是考据学家,但总是固执地认为箫是中原自身所发明,而非外族传入,是中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
提到箫,就不能不让人想到弄玉吹箫的传说。传说秦穆公的小女儿弄玉善吹箫,她看上了也是爱吹箫的箫史。这是一个沉默的男人,秦穆公并不喜欢,但他喜欢自己的小女儿弄玉,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所以,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并为他们筑一凤凰台让其居住其间。既满足了小女儿的心愿,又远离了箫史。箫史和弄玉你恩我爱,每天吹箫嘻戏。后来,箫史乘龙,弄玉乘凤,双双升天而去,只留下那绵长的箫音和千百年来的传说。
其实,那时箫史和弄玉所吹之箫乃是排箫,取其形制,亦称凤箫。如张说:“云逐凤箫飞。”
一根紫竹,挖上几个小孔,在中国历史上就演绎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我骨子里认为有资格吟颂洞箫的只有李白、杜牧和苏轼。杜牧的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把箫所有要表达的情感都淋漓尽致地喧泄出来了。而苏轼的《前赤壁赋》里关于“客有吹洞箫者”的一段描述呢?为了体验这段感觉,我曾于某个日子的晚上在东坡赤壁处租一小舟而歌之。可是李白呢?《菩萨蛮》、《忆秦娥》,把箫声用一个“咽”字来界定,这似乎不是李白的风格。一个飘逸的谪仙人,即使皇帝呼唤也是“长安城中酒家眠”。怎么也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者是洒脱的。难怪后人考证道:非李白之作也。
箫是一件风流的乐器,应该由一位精致而优雅的少女在一处精致而高雅的园林中奏起,不远处有几位文士在倾听,此可玩而不可亵也。江南水乡是一个恰当的地方。但是秦淮河的脂粉气遮住了苏杭的风物,所以,虽远有风流才子唐伯虎,近有国画大师吴冠中的名画为证,但靠吹箫而成名者大多为秦淮之名妓而非苏杭之碧玉,这让箫也沾上了些许脂粉气。不知有几位状元郎是出自这有箫声的温柔乡。
风清月白之夜,邀上一、二知音,坐于林泉之下,耳听着满地秋虫的鸣叫,焚香净手毕,取出洞箫,一种天籁之音从这根箫管中传出,无论是《妆台秋思》那淡淡的女儿香,还是《关山月》的苍凉,亦或《阳关三叠》的离愁,都会让你沉醉。而这时,有琴声传来,一琴一箫,一清一幽,其声和鸣,清醇深幽。不论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咏梅佳品《梅花三弄》,还是《渔樵问答》那“身在江海之上”,“散发弄扁舟”的意趣。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不,马上你就会不满足,你要寻求解脱,是理智地解脱,超凡地解脱,是“飘飘乎欲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感觉,这时,你便真正理解了箫。则此乐何及,苏子泛舟赤壁恐亦难及。
这才是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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