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融融的夜,我耳边又响起了烙在心中的笛声。
那天早晨,我们从库尔勒出发,经和静,一路颠簸,黄昏时,终于到达了离巴音布鲁克草原不远的一个小镇。
小镇的黄昏,浓淡相宜的暮色,有效地除去了天地间的虚火,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一种飘渺的想像。
小镇的街上人不是很多。街边上有几位菜农,随便问了问菜价,我毫无目的地漫步在小街,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操着浓重的我听不懂的口音在说着什么。这时,一种忽远忽近的、悠扬的笛声飘进了我的耳朵,绵长,曲婉,散淡,凝重。使人自然地驻足聆听。是《草原之夜》的旋律。那熟悉的歌词随着悠悠的笛声荡进了我的脑海——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听着这笛声我想起了几天来我见到的草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蒙古包、篝火、牧马人;奶茶、男人、马头琴。“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我心底产生了一种似浅浅溪水流过草地的感情。是夜,带着这种心情我走进了一个晚会。那是小镇上自娱自乐的晚会,我在新疆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晚会。一段舞曲过后,一名男子走上了舞台。又响起了幽幽的笛声,跌宕起伏,如泣如诉。我如痴如醉地捡拾着那清越的笛声的飘渺乐韵。
第二天,我又遇见了他,又听见那婉转、低沉、令人荡气回肠的笛声。我说我们昨晚见过的,你的笛声吹进了我的心灵深处。他说他音乐学院毕业,喜欢笛子,喜欢在家里吹,在小镇上吹;更喜欢到草原上去吹,他说他曾经为了一个人来到这个小镇,还时常会想起这个他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人。这个人是谁我没有多问,不管是谁我都用不着去问。他已接受了一种现实,但他内心里有歌,他有不灭的深情,他谁也不能说,恐怕也说不好,他只能吹,动情地吹,吹到惆怅与迷茫泛起时,屋里容不下,小镇容不下,只有把那缕缕笛声放到辽阔的草原上去,才可蔓延,才可释放,才可化作如诗的思念和花一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