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扬子晚报》上,看到一篇署名尹红星的文章——《朋友》,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我曾在运河边的一座古镇求学,和一位潘姓同学走得很近,他笛子吹得特别好。下雨天,在我的住处,他常吹一些幽怨的曲子,等他悄然放下笛子,耳里弥散的还是那些忧伤的音符,伸出一只手,狠拍耳廓,丝竹的颤音终于消失了,听到瓦垄上淅沥的雨声,舒出一口长气。一人一根烟,燃到完。”读后,默坐,遂想起自己年少时关于笛子的一些往事来。
第一次被笛子的声音所打动是在一个夏夜。那晚与家人、邻居在靠近围河的家门口乘凉时,笛声从围河上游不远的地方悠然、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洪湖水浪打浪》,有时是《牧羊曲》,还有一些我说不出名字的曲子,吹奏的技巧很娴熟。那时,在文化生活贫瘠的乡下,那几首曲子,对我来说,不亚于一场音乐大餐。
后来,我到镇上读初一。班上有个叫李明智的同学和我邻位。他有一支笛子。每天课外活动的时候,他都会吹上一段。虽然,感觉他吹得不能与那个夏夜我听到的笛声相媲美,但还算好听。听他吹笛日子久了,我也萌生了学吹笛子的念头。我省下打开水的钱,花了8毛钱买了一支笛子。明智同学很热心,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会的全教给了我。记得我学的第一首曲子是《我的中国心》,后来又学了《妈妈的吻》,曲谱都是自己用手抄的。那时,学习压力很大,没有多少时间学,过了很长时间,我才仅能吹出几个单调的音节而已。
初三的时候,家人为了使我能顺利地考取高中,把我转学到了离家15公里之外的黄墩中学。在那里,我有幸数次聆听到一个叫小三子的校友的美妙笛声。小三子已从学校毕业,但是偶尔会在晚上吹着笛子过来。他吹的是《苏武牧羊》,曲调哀婉幽怨,比年少时那个夏夜听到的《洪湖水浪打浪》的吹奏技艺高超得多。听班里了解他的同学说,初中毕业后,小三子在家种地,每天早起给蔬菜浇水、除草、施肥……然后把摘下的新鲜蔬菜运到县城去销售。晚上,闲着没事,就吹笛子解闷儿。据说,小三子喜欢上了一个姓蒿的很水灵的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对他没好感。于是,落寞的小三子只好以笛声解愁,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吹这首《苏武牧羊》。
后来,我们班上有两位同学因笛子结了姻缘。虽然那位男同学吹笛子没有小三子好,但是,一般的流行歌曲,他不看谱,只要听人唱过三两遍就能用笛子演奏出来,也算是小有才华了吧。而那位女同学天生一副好嗓子,又喜欢唱歌,对音乐的共同爱好使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前些天遇见同学Q,谈话中了解到,那对同学现在在做装潢材料生意,有两处门面,混得不错。只是,我忘了问,他们现在是否还是一个吹笛子,一个和着笛声唱歌。
直到现在,我吹笛子的技艺都没有什么长进,但是喜欢听笛子演奏的爱好却一直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