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韵首页 笛箫论文 笛韵专题 笛箫名家 笛箫知识 笛箫诗文 精曲下载 乐谱集锦
消失的笛声
     从朋友的书摊离开,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幢大厦前。
这是一幢刚刚落成的商品房,精美的外墙砖在夜色的掩饰下,仍然感觉到她的富丽堂皇。有几个民工在微弱的灯光下装饰内墙。
    此时是二伏天的某个夜晚,没有一丝风,空气中凝固着令人窒息的热浪。我视线里的民工,站在脚手架上,褪了色的大裤衩早已是汗迹斑斑。没穿上衣,健壮的体魄上除了沾满泥浆和呈现的黧色外,一无所有。
    我是来听那悠扬的笛声的。曾经,一曲《浏阳河》让我如此痴迷;一曲《洪湖水,浪打浪》让我如此亲切;一曲《步步高》让我如此流连。老实说,那笛声并不优美,甚至有点生硬和跑调,而且会吹的曲子也不多,但我就是喜欢听。我不明白,从那防护网内传出的笛声会如此吸引我?
    然而这晚,笛声没有再吹响,而且一连几晚,笛声从这个城市上空永远消失了。
    半年前,这里原是一个自发的蔬菜市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建筑施工队搬进了这里。
    每晚,我都会去朋友的书摊前坐坐。有一天返回时,我听到非常凄凉的笛声隐约飘来。我驻足,倒不是那如泣如诉的笛声吸引我。我在想,在到处都是机器轰鸣的城市,还会有谁有兴致吹笛子?以后每晚的这个时候,笛声就会悠然地飘扬在城市的上空。极有规律,总是那几首歌,总是在九时到十时之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两个月后,我走进了这个工棚。
    简易的工棚十分低矮、潮湿,棚顶和四周用油毡钉成,密不透风,一股污浊的气味弥漫在棚内。铺上红砖的地板松松跨跨,缝隙中的肮脏物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民工的凉席就铺在红砖上,横七竖八地睡在上面,白天穿的鞋子放在头顶上,充满油渍和污垢的棉被像一团油渣子搭在胸前。有民工的脚放在别人的头上,脚上的泥浆也不见洗尽。
    灯光挂在角落里,有蚊子在飞。光线像一个饿汉懒洋洋的。他坐在灯下的凉席上,脚前有一本歌曲书,笛子还在嘴边,笛声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我的出现让他惊骇不已。男孩似乎想站起来,挪了挪身子,手不知往哪搁。
    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眉间还有一颗小黑痣。我本是想和男孩沟通的,为了不打扰男孩那因孤戚而封闭的心灵,我默默地退出了工棚。
     这一夜,我难以入睡,脑子满是那男孩茫然的脸,还有那飘扬的笛声。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那男孩聊聊,但每次在冲动后都冷静下来。我天天来听他吹笛子,我就坐在工棚对面的一块空坪里,仔细聆听着他吹的每一支曲子,从而加以思忖和分析:他是否心情舒畅,是否挨了师傅的骂,是否想家了?
    后来,楼房砌到四五层高了,男孩和其他民工搬出了工棚,住进楼房的三楼。我几次都想上去,可是防护网遮得严严实实,一直没有机会上去。
    到现在,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我只知道男孩是泥工,每天忙忙碌碌,除了吃饭,就一直在做工。一到晚上,在水龙头下打一桶水,用毛巾随便擦一下身子,倒下便睡。只因男孩有一颗年轻浮躁的心,所以,用笛声抒发他心中的忧郁、烦闷和向往。仅此而已。
    男孩走了,去了别的工地。而悠扬的笛声从我居住的城市的上空消失了。我有一种深深的遗憾,更有一种格外急切的牵挂。每当我看到从一幢幢高楼中射出的一束束灯光时,就有一种莫名的想法:哪一束灯光属于这男孩的? 
把本页推荐给朋友

首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