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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唐书*廬坦传》:坦为河南尉时,李复为郑滑节度使,表为判官。监军薛盈珍数干政,坦每据理拒之。有善笛者,大将等悦之,诣复请为重职。坦笑曰:“大将久在军,积劳丞迁,乃及右职,奈何自薄,欲与吹笛少年同列耶?”
译:廬坦充任河南县尉时,李复被任命为郑滑节度使,廬坦随之被李复奏准当了判官。监军薛盈珍屡次干涉政务。廬坦总是据理抵制他。有个擅长吹奏笛子的人被大将所赏识,大将还到李复那儿请求给予重用。廬坦笑著说:“大将久在军营供职,劳苦功高,很该升迁了,刚刚担任这重要的职务,怎么就妄自菲薄,甘愿与吹笛的小人平起平坐呢?
46、《云溪友议》:李尚书初守廬江,后镇山南,夜闻长笛之音,而浏亮不绝。问:“是何人之吹?”具云:“府狱重囚。”令明日引来。官吏递相尤怨,夜使囚徒为乐,罪戾必深。及至发龙吟之韵,奏出塞之悲,闺思乡情,莫不悽切。公曰:“汝之吹竹已得其能,不事农桑,可为伶人耳。”遂令奔去。
译:李尚书起光守卫廬江,后来镇守山南。他曾经在夜间听到吹奏长笛的声音,而且那笛音嘹亮清晰,不绝于耳。于是询问左右:“这是什么人吹的笛子?”左右具实回报:“是官府监狱的重犯人吹的。”于是李尚书命令左右第二天把他带来。官吏们因此互相埋怨,以为在夜间让囚徒吹笛,罪孽一定加重。待到囚徒被召到李尚书那儿吹笛,发出了龙吟般的韵律,奏起出塞曲那样悲壮的调子,传来绵绵的闺思之情时,无不悽切动人。李尚书说。“你吹奏竹笛已经掌握了高超的技术,不必再去种田了,可以去当乐工了。”于是放他走了。
47、《唐国史补》:“李舟好事,尝得村舍烟竹,截以为笛,坚如铁石,以遣李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维舟吹之,寥亮逸发,上徹云表。俄有客独立于岸,呼船请载。即至,请笛而吹,甚为清壮,山石可裂,牟平生未尝见。及入破,呼吸盘擗,其笛应声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疑其蛟龙也。
译:李舟爱管闲事,曾经得到了乡下的烟竹,把它载断做成笛子,竹质硬得象铁石,把它送给了李牟。那李牟的笛技,天下数第一。有一次月夜驾船泛江吹笛,笛声嘹亮飘散,高入云霄。过会儿有个客人站立于岸边,招呼要坐船。上了船,问主人拿来笛子吹奏起来,笛声很是清越雄壮,山石都会被震裂开来。李牟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精妙的笛音,待到客人吹到“入破”这一段,随着的一呼一吸的吹笛动作,那笛子应声被震得粉碎。随之这位客人便不知去向了,李舟怀疑这个客人是蛟龙变的。
48、李侔秋夜吹笛于瓜洲,舟楫甚隘,初发调,群动皆息。及数奏,微风飒然而至。俄顷,舟人买客,皆有怨叹悲泣之声。
译:李侔在一个秋天的夜晚在瓜洲长江边的船上吹笛,那船比较狭小,刚吹出曲调时,万物的运动都止息了。待到吹了几段,微风也飒飒地吹来。又过了一会儿,船上的商人,都发出了怨叹悲泣的声音。
49、《甘泽谣》:许云封,乐工之善遂者,贞元初,韦应物自兰壹郎出为和州牧,非所宜愿,颇不得志。轻舟东下,夜泊灵壁驿,时云天初秋,瀼露凝冷,舟中吟风,将以属辞,忽闻云封篷声嗟叹久之。韦公洞晓音律,谓篴声酷似天宝中梨园《法曲》李暮所吹者。遂召云封问之。云封曰:“某任城旧士,李暮外孙许云封也。某才始十年,身便孤立,因西入长安,外祖悯以远来,令齿诸舅学业,谓某性知音律,教以横篴,每一曲成,必抚背赏叹。值梨园法部置小部音声,凡三十余人,皆十五以下。天宝十四载六月日,侍骊山驻跸,是贵妃诞辰,上命小部音声,乐《长生殿》,仍奏新曲未有名,会南海进荔枝,因以曲名《荔枝香》。左右欢呼,声动山谷。是年安禄山叛,军驾还京,自后俱逢离乱,漂流南海,近四十载。今者近访诸亲,将抵龙丘。”韦公曰:“吾有乳母之子,名千金,尝于天宝中受篴李供奉,艺成身死,每每悲嗟,旧吹之篴,即李君所赐也。”遂囊出旧篴。云封悲切,抚而观之,曰:“信是佳篴,但非外祖所吹者。”又谓韦公曰:“竹生云梦之南,柯亭之下,以今年七月望前生,明年七月望前伐,则其音实,未期而伐,则其音泛,浮者外泽中干,干者受气不全,气不全则其竹夭,凡发扬一声,出入九息,古之至音者,一叠十二节,一节十二敲,今之名乐也。至如《落梅》流韵,感金谷之游人;《折柳》传情,悲玉关之戎客。诚有清乡异音,非至音无以降神而祈福也,其已夭之竹,遇至音必破。所以知非外祖所吹者。“韦公曰:”欲信,女鉴,篴破无伤。“云封乃捧遂吹《六州》遍,一叠未尽,划然中裂。韦公惊叹之,遂礼云封于部曲。
译:许云封是乐工中擅长吹笛的。唐德宗贞元初年韦应物以兰壹郎调任和州牧,这并不是他的心愿,因此很不得志。当他乘坐轻舟东下时,夜里船双停靠在灵壁驿时,秋高云淡,塞露正浓。在船上随风吟咏,正要借辞成诗时,忽然听到许云封的笛声,彼此间引和歌声很长时间。韦公精通音律,说这笛声,非常象天宝中李暮所吹的梨园里的《法曲》,于是召来许云封问他情况,云封回答说:”我本是任城地方人,李暮的外孙名叫许云封。我才十岁那年就成了孤儿,于是西入长安。外祖父怜恤我从远道而来,就让我跟积压位尊长学习。外祖父说我禀性懂得音律,就教我吹横笛,每只曲吹完。总要抚摸我的肩背表示赞赏。适逢梨园里专门演奏《法曲》的法部组织了小乐队共有三十余人,都是十五岁以下的人参加。天宝十四年六月某天,当骊山沿路要迴避之时,正是杨贵妃诞辰之日。皇上命这小乐队演奏《长生殿》,用的是新曲,可是还没有给新曲起名字。正好南海郡进献荔枝,于是就用《荔枝香》作这新曲的曲名,左右一齐欢呼,声音震动了山谷。这一年安禄山叛乱,后来唐玄宗的车驾虽然返回了京都,但从那以后常常有离乱发生。我漂流在南海郡,达四十年之久,现在我是来探访亲友,准备去龙丘。”韦公说:“我有个奶妈的孩子叫千金,曾经在天宝年间,从李供奉那儿接受笛技,技艺学成时不幸身亡。奶妈常因此感到悲哀。那学艺时吹的笛子,就是李供奉所赠赐的。”于是拿出那支笛子。许云封悲切地抚摸和观看着这支笛子说:“这确实是支好笛,但不是我外祖父所吹的笛子。”然后又对韦公说:“竹生长在云梦湖的南端和柯亭的下首的,要今年七月十五日前长大,明年七月十五日以前把它砍伐下来。过期不砍伐下来的竹子做成的笛子吹起来的声音又会太浮泛。笛声浮泛的笛子外面显得光润,里面却太干,太干是因竹子成长期没经过足够的节气。节气不足那竹子就容易早夭。凡是吹奏一声,气息进出达九次。古代最懂音乐的人,一迭乐曲吹奏十二节,一节吹奏十二敲,这是当今公议的名乐。比如吹奏《落梅花》那流畅的音律,会感动金谷的游人;《折扬柳》传情之意,使玉门关戎边的将士更觉悲凉,真是清乡而且音调奇异,要不是最擅长音乐,就无法求神祈祷获得幸福。那早夭的竹子做成的笛子,遇到擅长吹笛的人肯定要被吹破的,所以知道这支笛子不是外祖父吹的那支笛子。”韦公说:“想让我们相信,你可以试吹鉴定一下,那笛子被你吹破了也无妨。”于是云封就拿起笛子吹了首《六州曲》,一曲没吹完,就划地一声中间破裂了,韦公惊叹了好久,于是在曲部里对云封给予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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