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 保 生

   愿笛界的朋友们,不论是专业的演奏家还是业余的爱好者,都应真诚地团结起来,打破门户之见,加强彼此的联系和沟通,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奋斗;既要虚心学习和继承前人留下的宝贵经验,又不墨守成规而勇于探索,从理论到实践搞出一套属于我们民族自己的东西来,这是我的希望。

———宁保生

 

 

 

 

 

 

 

 

  

  我从事笛子演奏算来也有40多年历史了。在这40多年中,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苦恼和教训,坎坎坷坷,也绝非是一帆风顺的。记得读小学时,在一次班的联欢会上,一个男同学用笛子演奏了一首《草原上升起了不落的太阳》,那优美的笛声太令人神往了,那么悦耳、那么动听,使我羡慕的不得了。从此,我也就迷上了笛子。省下早点钱,买了一支小笛子,当时也没人教,连吹也吹不响,也就是硬着头皮瞎吹。慢慢的吹响了,又向同学学会了基本指法,也能吹个简单的歌儿了,这下也越发不可收拾了,除了作功课就是吹笛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笛子的掌握程度也就慢慢地熟练多了,也开始接触了一些独奏曲,如《放风筝》、《对花》等等。不论是在哪里,一听到笛声就走不动道儿,非得寻声觅迹找到吹笛人不可!如果是学生呢,就认识一下,相互交流交流,如果是大人,就问这问那向人讨教。为了能听到一次冯子存先生演奏的《放风筝》唱片,经常要步行数华里到西单商场卖唱片柜台,期盼着能有人买唱片,我也就可以听一遍了。
  记得有一次刘管乐先生来京在人民剧场演出的消息使我兴奋不已,省了几天的早点钱才买了一张很后排的票,当刘先生演奏了《荫中鸟》、《卖菜》等乐曲时,使我感到神奇、莫测、迷惑而不解......。怎么笛子能奏出如此奇妙的声音呢?太神了!当时我真想跑到后台去向刘先生当面讨教,可惜年龄太小,我没有这个胆量。笛子就像巨大魔力一样吸引着我,我心里发誓,一定要学会它、吹好它!回到家一夜都没睡好觉。从此,吹笛子的那股傻劲也就越发不可收拾!母亲看到我这样,也不知出自什么考虑就买回了一台可放唱片的收音机,还有我喜欢的笛子唱片。我高兴极了!整天听啊,听啊!后来就随着唱片模仿,慢慢地就能随着唱片一起演奏了!后来又参加了少年宫的民族乐队,受到了合奏的煅炼。一天到晚除了做功课外就是没完没了的吹笛子。有时天晚了,母亲怕影响邻居休息就不让我吹了,可我正在兴头上,就跑到大街上去吹......。当时(1957年)的时髦曲子《早晨》、《霍拉舞曲》也敢摸一摸、碰一碰。虽然还处在一种盲目无章法的瞎吹阶段,但也是吹的花狸狐哨很能唬人一下了。还经常代表学校和少年宫去演出,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由于社会的原因使我过早地参加了工作,1958年初考入了地质文工团,从此就算步入了专业文艺工作的轨道。由于组织的培养、演出机会的增多,真可说是每场都有我的独奏节目,还经常听到一些表扬的话。随之也就滋长了骄傲情绪。自以为了不起!尾巴翘到了天上,听不得反面意见......。虽然能吹个独奏曲,但在其它工作上则是到处碰壁!首先就是音吹不准!进不了乐队,跟人家一合就合不上,一个很简单的引子也吹不好,七高八低。老同志们都耐心地帮助我,可自己根本听不进去,尽看到自己好的一面,不虚心的很,有时还和人家顶撞......。有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我团的一位老同志叫宋俊峰,他是吹笙的,笛子也吹的很好,在东北还是个有名的管子演奏家。他对我很偏爱,可由于我的不虚心,和他顶撞,有一次把他气坏了,他非常严厉地冲我说:“小子,你根本就不是吹笛子的材料!别瞧你能吹这吹那,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笛子应该是个啥响!”当时心里真受不了,脸上也挂不住。面上羞愧心里不服,急躁、不知所措、灰心丧气,简直不想干了。但严酷的现实证明人家是对的,我是错的。从那时起我开始冷静地思考问题了,态度也老实了许多、也能较虚心的听点意见了。宋老师在生活上关心我,思想上教育我,看到我有一点进步就热情鼓励我,在工作上出现问题时又毫不客气的指出我的毛病,耐心地教给我应如何去演奏......。我真正醒悟是17岁多的时候,态度一下子就老实下来了,也从心里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浅薄和无知。在宋俊峰教师的耐心教导下,我每天练笛子均在五六个小时以上,直到1963年该团撤消,着实地下了番苦功夫,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宋老师并没有教过我一首独奏曲,然而他所教给我的是笛子演奏最基本、最本质的东西,一是音准、二是音色,真使我受益匪浅!它奠定了我一生演奏生涯的坚实基础。他是我心目中的恩师。我的这段经历是非常有意义的。
   著名唢呐演奏家陆去兴先生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另一位师长。我从业余到专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他对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思想上、工作上经常指出我的缺点和不足,并教导我应当如何去做。一想到这些,我真是从心里感激他。毋庸诲言,我是从业余起家的。没有正式拜过一位老师,但也可以讲我的老师启遍天下,无论是业余的、专业的、各家各派的、中国人、外国人,我从他们身上吸取了很多营养来充实、弥补、完善自己。我感谢曾给于我热情帮助和指点的所有人!我更怀念我的母亲,在我和她15年的生活中,作为一位母亲,她为我创造了她所能创造的一切条件,用尽了她所有的心血!我今年53岁了。如果说在我40多年的演奏生涯中还做了一点工作的话,值得总结的有两点:一是要想搞成一件事,第一要有坚韧不拨的精神,执着的追求;第二非得有个老老实实、虚心求教的态度不可。还有一点是,我这个人无论是思想还是性格都比较活跃,任何事情都很难用一种固定的模式把我拴住,把我框住,总想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经常是习惯性的好问个“为什么?”循根溯源,看看这样行不行?那样可不可?还是小平同志讲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在我的演奏实践中总感觉前面还有一种东西在吸引我......,它逼着我去探求、去摸索、去开拓!正是这种思想也使我受益不浅!这也算经验之谈吧。